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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苦叶蝶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2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苏慕和走出旋转大门雨就停了,但天色依旧阴乎乎的,看形势不知什么时候,雨还会不期而至。秋天的气氛比想像的要忧郁得多,尽管有着一场秋雨一场凉的传说,然而,苏慕和的感觉要比夏日显得还躁热。

苏慕和离开酒楼没去开车,雨后的天空还算可以,于是决定步行好给自已留一点自由的空间,趁机理一理心绪。他很忧虑目前酒楼的生意,不知为什么顾客越来越稀少,经济效益出现了滑坡。他在煞费苦心地寻求对策,以期实现转机,招揽更多的顾客。梦宛酒楼不上不下,与北京林林总总的星级饭店相比要逊色得多。走过门外宽大的停车场他也没想出一条锦囊妙计,更别说力挽狂澜之策了。

今天是周末,又是中秋节,他必须回家与父亲母亲,爱妻娇女团聚,尤其母亲打来电话说已经亲手为他做好了月饼,想起母亲心里一阵酸热。他强迫自已加快了步子,走了十几米突然就愣住了,一阵急刹车声引起心脏的剧烈颤动,出租车司机斜了他一眼就把夏利开走了,恍然间他感觉旁边坐着的那个女孩子像姚小玉,姚小玉失踪很久了。他镇定了一下情绪,觉得姚小玉的失踪对于他是一种解脱。一个渴望成功的男人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应付那些风流的女子。何况他跟姚小玉纯属一般正常关系,要是有人非要整出点绯闻来也只引起他的特别注意。姚小玉临走让别人给他带过口信说她要去外地,具体什么地方她没说。一晃半年多了,她又在这个城市突然出现,就显得有点儿让他怦然心动,努力从脑海里挖掘一点回忆,发现姚小玉的目光纯属于多情女子那种盯人时火辣辣的无所顾及。他清楚她的心事,也曾面对她展开过想像,没敢接受是因为她不能使他激动,更没有梦牵魂绕的感觉。她好像挺憎恨他,又含有倾慕柔情。都说女孩子的心湖很深很深,究竟有多深他不想剌探。因为她担任秘书,人们自然产生一些想像。想像就想像吧,让别人去说吧,走自已的路。苏慕和想到这句名言时,心就虚妄了许多,滋生了某种委屈与失落。缺乏一定的阳刚之气。

情人,她还不够档次。这样自言自语地说自然就给自已很多鼓励,心境畅通了他便急着朝家赶,人到中年拥有第二青春。第二青春?姚小玉的话音钻入他的耳鼓,他笑了笑,尽管他知道这是具有诱导意味的语言,他有点儿自嘲地说,我还有第二青春吗?才四十岁两鬓却稀落地点缀着几根白发,人们羡慕我的成功,那只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,成功欲与成名欲犹如灿烂的夕阳时辰,再美艳也即将飘落。这种意识并不是他多么悲观,而是他有很清醒的意识。

此时的街道拥戴着凌乱,纷纷奔家的人只有一个目标了。苏慕和具有同感,一个人不能没有家,不管在外受了多大委屈,家会给你温馨、体恤、安慰,让你重新整理一下自已,面对父亲深遂的目光,即使父亲不说话也能感受到他那种特殊的爱抚;母亲的唠叨蕴含着无微不至的体恤,犹如虔诚的信徒总是祈祷着儿子前程似锦,出人头地。苏不仅拥有双亲的爱惜,而且还有温顺贤惠的娇妻,每当他踏进家门慕容芳接过包后就端来准备好的咖啡或浓茶,甚至帮他捶背摸肩,施放空前绝后的温存。瞒怨最多的是女儿,她特盼望他带她去公园,因为忙,他欠女儿太多了。爱与被爱对于每一个人来讲都是重要的!他也懂得珍惜!

由于睡得晚起床就晚,慕容芳从不让女儿打扰他,只有阳光把他弄醒了他还懒在床上不动。他转过脸来发现慕容芳正深情地望着他,她微笑着悄悄说着什么,然而他没听清,你说什么?他的问话引起她一脸的红润,她羞涩地说,你辛苦了,依然年轻人似的那么猛烈。

这时苏慕和才想起昨晚的事。他感激地望着妻子,并伸手揽住慕容芳的脖子,把头顶在她的胸怀,你还行,慕和。她贴近他的耳边小声说不出话来。他心中有一个女人。抑或梦中情人?

不,向来和睦平静的家不允许他产生非份之念。但他不得不承认,在妻子身上发泄的激情完全由另外一个女孩的刺激来完成。另外一个女孩既不是姚小玉也不是酒店里的白领丽人,究竟是谁呢?他好像在自欺欺人,反正他感觉有却抓不住。这是不是一种背叛,哪一种背叛更卑劣?是现实的还是理想的?

慕容芳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,一直不停地在他耳边窃窃私语,我希望你保持一种不间断的运行,即不要过激也不要疲软,我需要!我也需要!

他感觉她的身体也在发出微笑,她这种亲密接触的愿望并不高,可他做不到,他总是容易走向极端,他从不向她透露他内心的秘密,可以说是一种卑劣的意识沉浮他的心底。他缄默不语了。

每一个男人的生活中,总会有浪漫的一段,这与女人有关,也很重要。当你回首年轻的时候总感觉某种遗憾的纠缠。到了四十岁留连在能够施展才华的领域,往往视事业与工作为情妇,这符合中年男人的心理情感,似乎在逃避着什么,也追求着什么。

雨后的城市宁静了许多,也倍感亲切了许多,雨连续下了三天,不紧不慢淅淅沥沥,这样一来就让人感慨让人觉得很忧郁,天色朗润他心情就好,情绪制约着他,使他富有理想气质和忧郁气质。由于容易冲动化解在事业中,他对自已的情绪从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遏制,教他懂得做人要悠着点。在别人看来他应该有情人,介于爱情与色情之间短暂的长期的那种暧昧关系,他萌发过,却又化解在慕容芳的柔情里,这种柔情也许太柔了,十几年磨练滑向平淡,说不上疲软,犹如面对一杯白开水,你本来没有渴的欲望,因为推辞不过那种执诚,接过来也是出自礼貌,于是日子就显得不咸不淡了。

在阴郁的天空下,苏慕和扫视着茫茫人潮,心底骤然涌现羡慕城市闲人的意念,他笑了笑,笑得有点儿莫名其妙。不管如何回家与亲人团聚总是幸福的,他路过亮马河大厦时准备给父母买点东西,尽管几天前就准备好了一些物品,他想趁这个节日再略表一下孝心,走进去挑选了一些父亲喜欢的名酒、女儿偏爱的零食、给母亲和慕容芳买点什么呢?正在犹豫之际,姚小玉出现了,她已备好了礼物并且替他付了帐。走吧,姚小玉的口气不容他细想,他把礼品交给了她,她差了一名服务小姐送走,这一连串的动作要比慕容芳娴熟得多,他一直跟在她身后,到了门外他才停下脚步,你,你好吗?

姚小玉说,我还可以,你呢,你怎么样?

苏面对姚小玉主人般的姿态,一时感觉像是犯了脚气病用手抓破泡在热水里既舒服又难受。他表现得不够热情,但还是要关心她的,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消息?

姚小玉一愣,你说我讶?告诉你吧我在睡觉!

白天呢?苏一本正经地说。

睡觉!姚小玉甩了一下长发,用一种似是而非的口吻。

晚上呢?苏对姚的回答持怀疑态度。也在睡觉,睡觉成了我保养的重要内容。苏总,我好像记得你不大关心女人?今天这种表现让人一时不好接受。看来人都在变!

是啊,睡觉也是一种最好的美容方式。你让我羡慕。

哎呀,我的天哪,你还羡慕我?要是那样这个世界就大错特错了。说完,姚小玉就开怀大笑起来,那情景哪还有少女的矜持,简直就像个街市的商贩。

她还是那样,苏心里说,她不可能改变自已了。一度他也曾拭着改变她,然而那是徒劳的,她不可能按着你的意志去生活。她永远是这样我行我素!

姚小玉见苏心神不定的,你想回家就回吧,我不至于那么自私,再说你不可能为我肯牺牲点什么?我再贱也有我的人格!

严重了,我从来都很尊敬你们女孩子,要不你跟我们去过中秋节?

不,不想破坏人家的家庭,一个人漂泊惯了只好再漂泊了。

说哪儿去了,你还年轻,应该尽快建个家。

我都23了,老了,没人要了。

开玩笑,23岁,人生的春天。

苏总,别奉承我了,我受不了。如果你想喝清咖我会奉陪的。

苏慕和迟疑了片刻,以一种假热诚答应了她,并给慕容芳挂了电话,说他有急事要晚点回家,他又说了声对不起,然后心虚地跟着姚小玉朝咖啡屋走去。

落坐后姚就改变了主意,要一杯柠檬水,而且还是两个人喝一听。苏笑了笑,小玉,我真的希望你幸福,你不要……

姚小玉打断苏的话,别担心,我不会再为了所谓的爱殉情了,如若说这个世界还有纯洁爱情,却也不属于我所奢求的归宿了。

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

什么怎么办?你比我姥姥还姥姥呢!咱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光并不多,说说你的酒店,你有什么新举措?

苏慕和叹息地说,什么呀,竞争愈来愈激烈,组织旅游团都成了泡沫。你倒好,面也不见就自由潇洒去了。小玉,你不要怪我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我不能让梦宛跨了。我必须竭尽全力再创辉煌,你知道我的愿望、我的人生奋斗目标。苏越说越激动,他竟然情不自禁地攥住了姚小玉的手,好妹子,我永远以兄长的真诚关照你,永远让你知道……

得得,你真够婆婆妈妈的。苏总,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激动。既然如此,那就试试?姚小玉举起柠檬水喝了一口。走吧,说着就直起身子,你不让我寻找模特儿吗?现在我们就去。

苏慕和跟着姚小玉来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,在姚小玉的带领下,来到演出台前,苏见了就兴奋起来,喔,美女如云,气氛热烈,场面非凡。

本来吗,女人,就是一种美的存在。姚小玉说,美丽也是女人的资源,善于运用资源的女人,可以为自已拓宽生活道路、实现人生理想。用美丽做投资只要正当、不违犯道德,为社会为人们的生活添光溢彩,为女人的浪漫人生构造一道风景何乐而不为呢?

服装是一种文化,而模特儿是传播文化的桥梁。苏说。

模特儿在法语和英语中,是模型、模范的意思。人类美好的文明通过模特儿传播开来,为世界增添光彩。凡是女人都希望自已美,从容貌到身体、从服饰到心灵……

哦,她是谁?模特之中的佼佼者。噢,你说的是黑蝴蝶呀?黑蝴蝶?她的真名实姓呢?

不知道。姚小玉脸上掠过一道阴影。她知道苏动心了,此时她后悔都来不及了。心想,我真不该告诉他这个秘密。很可能这次给自已制造了麻烦,引来了竞争对手。

女人像一本书,一本让男人百读不厌的百科全书!苏很早就想邀请模特儿来支撑台面,黑蝴蝶——没想到姚小玉就认识她,真是天赐良机。

因为她性感?姚小玉问。

当然,还有气质。苏总脱口而出。

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?比如在你的眼里?性感的身材、秀丽的黑发、细腻的肌肤、仪态端庄、雍容华贵,既活泼可爱又楚楚动人?

应该综合起来,例如:形体、相貌、气质。形体美最敏感、相貌美最热烈、气质美最持久,是那种综合素质的外在反映,

美丽的不一定可爱,而可爱的一定美丽。当然,苏随声附和,心思早就被黑蝴蝶勾了去。这时候姚小玉才悔恨得肠子疼。她只能默不作声了。

如今选美潮已经退落,苏慕和早就和姚秘书到处转过,几乎跑遍了北京城。一旦有模特儿的时装表演,他必到无疑,为的是选取一个支撑台面的青春女郎!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苏慕和兴奋得即悲壮又有点儿异常!

白天鹅歌舞大厅里,灯火温馨如梦般的朦胧,舒适考究的沙发上云集而来各色人等,他们边品尝着美酒和饮料水果,边在焦急地等待着,每个人心怀不同的往事与焦灼的期待。

主持人眉飞色舞地:“女士们,先生们,朋友们,大家晚上好。我们荣幸地请到享誉盛名的黑蝴蝶时装表演队前来献艺,其中有名模黑蝴蝶。请大家一饱眼福。

接着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。

苏慕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观众的反映,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,缤纷的色彩,宜人的芳香,动人的笑容,众星捧月一般射向妙龄女郎——模特儿。踩着音乐伴着节奏,模特儿们从幕后身着五彩缤纷新颖别致的服饰款款而来。黑蝴蝶一套女裙给人以波光浪花奔涌的感觉,那锦亮的波纹闪闪烁烁,恰似游鱼摆尾,像水母沉浮朗润,生动,裙装的腰束是海澡形象的构思,再配上颈部的珊瑚小饰物。令人感到一股海洋气息扑面而来,潮湿湿的风掠过,服装模特儿的神韵跳动着浪花般的魂魄。

黑蝴蝶不愧是名模,具有欧洲人身材的女子,蕴含着古典美的气质显得健美匀称而有活力,胸部轮廓比较奔放,眼睛迷蒙鼻翼和嘴角的三角区,沟汶清晰弧度漂亮。不笑的时候,眼睛一眯也像微笑,一派独领风骚的现代女性风范。高贵典雅和自然扑素相结合,东方娴淑气质的韵律美与西方狂放浪漫的风格相融,在不同文化心理民族目光达成审美共识,从而创造美、升华美。

幽蕴、淡紫色的波光中,整个歌舞厅犹如月光下一个旋转的梦。台上鲜花盛开,台下一片掌声的海洋,情绪空前的高涨。苏慕和也看过许多模特儿表演,今天感觉异常,从未有过的激动与兴奋搅得他暗暗发誓,一定要把黑蝴蝶挖过来。

金秋之夜拥抱着几分恬静、几分浪漫,苏慕和坐在车子里。脑海仍回荡着那动人的场面,模特儿表演时如诗如梦的朦胧情调被激情和热烈所替代,鲜花雪片似的抛向舞台,冷峻的模特儿脸上绽开了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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