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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】接班的哥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腊月初八的清晨,北风嗖嗖地刮,手露出来不一会就冻得猫咬似的疼。赵晓明的爸爸已经把出租车里外打扫干净,开出库房在家门口停稳。他推开车门就冲屋里喊:“赶紧出车!都快七点了,别把约车乘客的时间耽搁了。”赵晓明应声从屋里跑出来,嘴里还嚼着饭。

老爸给他整了整出租车司机浅蓝色作业服衣领,“天气预报今天傍晚有小到中雪,注意冰雪路面,驾车注意安全……”还没等老爸嘱咐完,晓明就接过话头:“知道了!礼貌待客,文明服务,不许超载。”

天天出车前老爸都会这样叮嘱一番,他耳朵都听腻了。他老爸叫赵德芳,五十岁年纪,浓眉大眼,一米七的个头,身体微胖,由于多年开出租车患上了腰脱的毛病,一犯病就开不了车。

小伙子今年二十七了,中等个头,五官端正,一双鹰眼炯炯有神,唇上毛绒绒的胡须透出男性的成熟。他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,又一直没找到合适工作,就接了老爸的班,已经从业五年了。他整天绑在车上连搞对象的时间都没有,家里人也替他着急。

他上车后熟练地转弯、调头,开出院门上了车道。

这是一台崭新的中华牌轿车,喷涂的海蓝色带白杠的漆油光铮亮,车门上有个显著的红色圆形图标“雷锋号”,这是晓明老爸开出租车赢得的荣誉。赵晓明保持老爸的服务风格,没把这个荣誉弄丢。

阳城市有万余辆出租车,获得这个称号的只有十几台,能始终保持住这份荣誉的更少。

儿子开车出了院门,赵德芳心里就开始惦记儿子的安全,不到收车回家心总是悬着,天天如此。他开二十年出租车了,现已年过花甲。家就这么个值钱的物件,全靠营运收入维持生活。他深知开出租车的辛苦和行车安全的重要,安全驾驶是须臾不能马虎的事,乘客上了车就要负责安全送到目的地,所以每天给儿子上一段安全提示是必须的,儿子再烦也要叨咕一遍。

过了中午,北风转了南风,天气还暖和起来。赵晓明根据经验判断这正是变天前的症候,相信天气预报报的没错,今天这场雪迟早会下。

下午两点多了,一名乘客打车要去东山镇。东山镇距东阳市一百多公里,往返一趟要五个小时,中间要翻越六盘岭,返程正是傍晚时分,六盘岭那段盘山道遇上雪天行车危险,这个档口一般司机都会找各种理由拒载。接不接这活赵晓明也有点犹豫,可是天还晴好,没理由拒载乘客。

打车的是个中年人,好像看出他犹豫的样子就说:“我都叫停好几台车了,他们都不拉我,我家老爷子病重,长客公交没了,都急死我了。我知道他们怕遇上下雪,担心过六盘岭……你就拉我去把,我可以多付些车钱。”

赵晓明打开车门说:“上来吧!你去照看老人,啥天我都把你安全送达目的地的,我这车打表收费,公平合理。”那人落座就说:“太谢谢你了,你可是个好人呐!”赵晓明帮顾客系好安全带,按下计程表上了路,边开车边聊,“你上了我的车就是下刀子也把你送到目的地。六盘岭雨天雪天我都走过,一路有啥要求尽管说,保你安全,包你满意。”

天也给面子,一路晴天。赵晓明穿山越岭,把车开的又稳又快,一直把顾客送到家门口才停,递上一张名片说声:“谢谢您坐我的车!欢迎再次乘坐,有约必到。”

顾客按计程表付钱下了车特意和晓明握了握手说:“你这的哥真好啊!我以前打车过来打表人家都不干,包车钱比这钱多多啦!我姓董,下次用车还找你。”“欢迎!保证随叫随到。”晓明笑了笑摆摆手返程了。

他牢记老爸的话,“乘客就是咱的衣食父母,不要以为你在拉顾客,是顾客给你饭吃,好好服务,礼貌待客,乘客认可你才总有钱赚……”

刚开进山区四十公里,突然黑云驾着北风滚滚而来,不大会儿就淹没了蓝天,雪片似暮春的梨花在风中飘舞翻飞,一会就遮挡住了前风挡玻璃。晓明打开雨刷器刮净玻璃,见路面白了,树白了,山峦白茫茫,暮色莽苍苍,他打开车灯,两道强光束射向远方,窗外雪花渐渐变成了清雪,车内荡起了寒气。

眼前就是六盘岭了,他心里犯了嘀咕:“过还是不过?路程即将过半,过了盘山道就是岔路口,坡就缓了,如果返回镇里过夜,明天就得封闭交通……不行,全家人就指望这台车赚钱过日子,一天也不能耽搁,说不定今晚还会有约车的,必须保证明天出车。”他心一横,“雪不厚抓紧时间过六盘岭,凭自己本事不会有问题,又没载客没有负担。”他挂上二挡开上了盘山道,不眨眼地紧盯路面。

这盘山道多是仰角接近30度的陡坡,转弯处都是胳臂肘样的弯道,转弯处附近荧光警示牌上写着“前方弯急路险,请谨慎驾驶”的醒目大字。路面只容得下上下错车的份,一面是陡峭的大山;一面是雲雾翻腾的悬崖深谷。山道时而盘旋而上,时而下转回旋,路转峰回,林木参天,路面湿滑,一踩刹车就有下道的危险。

他紧握方向盘,匀速缓慢行驶,转了一弯又一弯,前额渐渐浸出细碎的汗珠。幸亏一路没有遇上会车,平时半个小时就能越过的六盘岭,这次用了将近一个多小时。车下了盘山道,他心情松弛了下来,由于过度紧张,感觉有点乏困,往常他会停在路边眯一会儿再继续开,今天眼见收车的时间都要过了,担心老爸着急必须尽快回到家,他晃了晃头醒醒神继续开车赶路了。

车开过岔路口,路坡缓了下来。他突然觉得眼神恍惚打起了瞌睡,猛一睁眼,车正向山脚撞去,黑糊糊的山壁映在眼前,他下意识地一脚急刹车,只觉得车身一横,就地旋转几圈,然后咣当一声侧翻了。发动机熄火,灯灭了,车里黑咕隆咚。他被安全带绑在驾驶位上,倒在车里,头脑从惊吓中醒过神来。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神智清楚,知道发生了翻车事故,清楚车没撞在山上。他动动胳臂腿没啥伤痛感,活动也自如;嗅了嗅没有汽油味,断定车没有漏油。他掏出打火机点着,车里亮起来,他发现副驾驶位的车门在顶上,于是解开安全带,脚踩座椅推开车门,爬出车外。外面白茫茫一片,雪还在下,北风呼叫,寒气逼人。他看一眼爱车,侧翻在山脚浅浅的顺水沟里。他庆幸人车平安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他第一反应就是给老爸打电话通报一下,然后报警求救。他掏出手机开机,荧屏只亮了一下就黑屏了,手机没电了。他顿感情况不妙,这里离家还有近百里,前没村屯,后没人家,几十里都是山沟沟。这天气又很少有车开过来,困在这里一夜岂不找死嘛!

他衣着单薄,不过十分钟就冻得上牙打下牙,挺不住了。他在原地跑动几圈热热身子,盼望有车经过好求救,相信同行们见到不会袖手旁观的。但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见有车过往。他灵机一动,到路边山坡上捡拾些枯枝败叶,在山脚下拢起一堆篝火。熊熊的火焰燃起,一股暖流扑面而来。他烤了一会火身子渐渐暖起来,脸上泛起红晕,他又上山捡了一抱树枝,不断加柴,守在篝火边心里安稳了下来。他认为有火就是没有人搭救也能熬过一夜;不大会儿突然觉得肚子饿得咕咕作响,他又有些心慌了。

他看看手表已经是夜里八点,心想,“家里人肯定惦念自己了!这手机也和自己过不去,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没电了。”

突然岔路远处两道汽车灯光闪动,他判断是一辆大卡车。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,很快向这边开过来,喜悦之情洋溢在他脸上。他兴奋地在路边高举起双手摆动起来,车开近却没有减速,在车快到眼前的时候他喊了起来:“师傅!停一下,救救我吧!”

这是一台满载木材的大挂车,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只用手向后指了指就开过去了。司机的意思他懂了,是这车有情况不能救他,后边还有车过来。

过了半个小时一辆满载原木的大板车开过来,在他身边停下来。从驾驶室跳下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司机。这人身材高大,国字脸,黑眉毛,鼻直口方一副忠厚相,走到他面前说:“老弟咋翻车啦,从哪边过来的?”“从东山镇。”赵晓明应道。

“顶着雪过的岭?”

“是啊!下了岭一个瞌睡就成这小样了。”他两手一摊摇了摇头说。

“你胆儿够肥的,冰雪路面敢过六盘岭,多危险那!没在岭上没出事就算你小子有本事了。”

那司机围那车转了一圈看了看说:“没大事,可我现在也救不了你,你就在这再坚持一个小时,等我卸了车过来搭救你吧!”赵晓明眨了眨眼睛心生疑惑。只听他又说:“我是兴隆林业局运输队的,单位就在前方十多里地,卸了木头开个汽车吊货过来,把车拉回我那,然后我让修理工连夜给你修好车,今晚你就住我那,咋样?”他听罢对这番话还是有点疑惑,脸上显露出犹疑的表情。对方察觉到了,“信不过我吗?”一拍胸脯又说:“我就是车队队长,放心了吧!”晓明一听赶紧上前握住司机的手说:“今儿个我算遇到贵人了。”说罢滑稽地敬了个举手礼。

“咱们是同行理应帮忙,这六盘岭常有出事的车。”司机回头从驾驶室拿下一件羊皮大衣,一包饼干。他把大衣披在晓明身上,“冻坏了吧!”又把饼干塞到晓明怀里。晓明被这一连串的举动感动得热泪润湿了眼眶,“大哥!”话刚出口泪花就溢出了眼角。

两人互通了姓名,才得知那司机姓王叫王有德。他借王有德的手机给家里挂了个电话,没敢说翻车的事,谎说在市郊遇见个老同学,天黑路滑就不回家了……车开走后他又把篝火烧旺,填饱了肚子,边烤火边静候救援。

王有德的家就在车队附近,赵晓明当夜被安排到家里过夜。这是个石头砌筑的围墙的独门院落,高台上坐北朝南建一排五间砖瓦房。

王有德家里已经备好夜宵,两人在一起喝顿小酒,相互称兄道弟,唠得亲亲热热。赵晓明喝得脸红心热,满怀感激之情。酒足饭饱之后赵晓明被安排到王有德老爹屋里去睡。

卧室被土暖气和火炕烘得热气扑脸。王有德老爹早就给客人铺好被窝。王有德把赵晓明引进屋把老爹介绍给赵晓明。赵晓明见面深鞠一躬叫一声王大爷,一抬头爷俩目光碰到一起立刻都愣住了。赵晓明见眼前这位老伯,身体微胖,驼背,白发稀疏,几块老年斑上了脸颊,长寿眉下一对浑浊的眼球,这张面孔他太熟悉了。

王老伯上前拉住赵晓明的手说:“哎呦!怎么会是你?我找了你两年哪!想不到今天在这见到啦!”说罢赶紧对儿子说:“有德!他就是那年救我的大恩人!”

……

那是前年隆冬时节一个雪花弥漫的下午,天寒地冻,打车的人很多,过往出租车都是满载。赵晓明的车刚下了客,一年轻女子抖落连衣帽和身上的雪就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,随手关严了车门。他打量一眼坐在身边的女人,齐肩短发,一张桃花脸,杏眼柳眉,朱唇一点,属于不化妆就自然美的那种。她穿一件红色束腰过膝羽绒服大衣,连衣帽貉绒镶边,肉色紧身绒裤下一双黑色半高跟皮靴,挎一个精致的真皮包。晓明习惯地问:“美女去哪?”“高登大酒楼。”

“这雪天得开半个小时能到,你事儿急不?”

“六点到就可以。”

“还有两个小时呢!时间足够用,你这是有酒局呗!”

“今晚有朋友请客。”

“男朋友呗!”

“烦人!问那么多干啥?雪天路滑你开车注意安全哈!少说话。”

“你就放心吧!我这车是‘雷锋号’,这名称可不是随便冠的呀!要考核的,车况,驾驶技术,服务态度……哪项不达标都评不上。”赵晓明一脸自豪的样子。

“哦!这么说你这是标兵车呗!”

“那当然啦!做过我的车保你下回有事还会约我……”

赵晓明当美女面一阵显摆,然后开足空调把车开的很稳,速度不快。他想和美女在一起多呆一会,借机会多聊聊。他看一眼身边的美女又说;“这天儿,你让我快开都不能快,真要肇事伤了你这美女,我可担待不起呦!”晓明这句话把她说得眉开眼笑,“你可真会说话!”

“我天天拉客,美女见多了,像你这么漂亮的真的太少见了。”

“真的呀!你夸我哈!”说着,从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起来。

“妹子,你今年芳龄多少啊!”

“保密!随便问女人年龄是不礼貌的,知道吗?”

“对不起!冒昧了哈!您贵姓?干啥工作的呀?家住哪儿?”

“坐你的车还得查户口啊!瞧你问得这么细干啥?有必要吗?”

“这不是雪天嘛!等散了局儿,天黑了打车不便,到时候我来接你回家呀!”说罢顺手将一张名片递给美女”只要一个电话,随叫随到。”

车外,风卷雪花漫天舞,打车的人都下了人行道招手拦出租车。赵晓明目视前方,见一位老头在路旁和一伙人招手打出租车,有两辆车停下拉上年轻的开走了,唯独没让老头上,急的老头直跺脚。晓明看得清楚,那是司机故意没让那老人上车。那老人六十多岁年纪,弓腰,帽子,衣服上落了厚厚一层雪。看样子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。赵晓明动了怜悯之心,对身旁的美女说:“你看那个老人多可怜,没有车拉他,把他带上吧!拼下客,你同意吗?”美女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,随即应道:“嗯嗯!我这时间赶趟,先把老人先送回家吧!”晓明由衷地伸出大拇指,“妹子!你心眼真好!我先谢谢你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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